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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Post subject: 南宁电加热导热油炉
PostPosted: Wed 16. May 2018, 19:11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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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ined: Sat 14. Jan 2017, 15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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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ml模版泣雪
【导读】我原本也以为我已经遗忘,昨日清晨,当我醒来时,发明枕边有一片手巾,淡淡的香味,瞬间勾起了我渺远的回忆,我又看见那张熟悉的脸。手巾上遗有四个字,刚毅如怒:明日倾国。
(1)
雪花洋洋洒洒,柔柔的飘落于殿前的金阶之上。对面的不远处,是幽幽如暗的宫门。
今年的冬天,雪似乎来的比往年更早。十一月始,便已断断续续地降了好多少场雪,及至今日,京畿千里,已经宁静地卧于厚厚的雪棉之下。
在飘飞的雪花之中,在寂寞如深的巍巍宫墙里,一人端坐于金殿的九尺高阶之上,这个人就是我。
我在等人,等一个随时可能涌现,取我性命的人。
我也在想念一个人,这个人,曾经是我深深爱过的女人。
簇簇散雪借着微微的细风透了进来,飘落于我的头上与肩上,而后化水。狐裘微冷,小太监向御座前的炉火里又添了碳。
陛下,天冷风寒,龙体为重,我们还是到里面去等吧。
宫里就不冷了吗?千百个日夜时光流转,早已苍老了岁月,也苍老了我曾经的青春与热情,冷,于我已成为一种习惯。
闭上眼,模糊的影像慢慢清晰,我又一次看到了纯白如雪的影子,风尘舞动,雪片轻扬,长袖翻飞,笑如兰花,轻柔朦胧中,她微笑着向我奔来,转瞬间又化为了一汪眼泪。
如今有了妻儿的我,也只能将这一切深深地锁在我的记忆里,渐渐回味。
脸颊有液体蠕动,是泪。

(2)
悠悠醒转,我躺在了一张床上,雪白的纱帐,雪白的被衾,雪白的地板,四周的一切都是雪白。床很软,温软的感到让我想睡。
起身欲动,似乎有淡淡的梅花香味,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闪身进来,轻盈地像在梦中。
别动别动,你已经身负重伤,再动会伤及命根子,还是躺下安心养伤吧。
脸似秋月的皓白,眼含暗空的辰星,发丝泛着绸缎的光泽 一切都那么的完美,唯一的缺憾是月边上的一抹血痕,那是天然的胎记。
我的左顾右盼让她玉可胜雪的脸颊升起了两片绯红。别看了,我很丑
不不不,姑娘,你别误解,你好美,真的好美!若不是那道殷红的血痕淡去了她些许的美貌,我敢说,她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,即便有了那道血痕,她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。
就会骗人,从小到大,就没有人夸我长得英俊。语调中透着欣喜,也暗含些许悲凉。少女心事荡然无遗。
姑娘,在下可是老实小郎君,河北高温模温机,谈话句句可靠,老少无欺
好啦好啦,喝你的药吧,话那么多,当心烫死你。羞讷着,她已端着药碗,俯在了床前,透过执着的汤匙,我看见了她的手,莹白如玉。
一股香味扑鼻而来,轻轻地刺激着我的鼻孔,淡淡的,若梅若兰。突然有股激动,可惜纱布的严实约束了我的身体,在最后一匙药汤进入我的嘴里的时候,我还是忍不住啜吻了一下她的玉手。
药碗摇摇欲倾,她的身体似乎发抖了一下。我仰头再次看她的脸,红晕已渐成紫色,真是一个羞怯的女子。
我走了,你好好养伤。声音愈发的甜美柔柔,甜得如三月东风,柔得如尾月飞雪。
敢问姑娘芳名。看她起身欲走,我急了。
叫我梦婷吧。
话音未落,人已娉婷远去,隐没于门外的漫天飞雪。
后来我才明白,本来那个美丽的相遇,竟然是后来所有遗憾的开始。

(3)
那一年,我只是一个参将。
但身为参将的我,却出身于一个望族,祖上世代皆为猛将,深受朝廷器重。
从小我就知道,咱们萧家的人,生来就是为了战争。如果没有战争,就没有我们萧祖传颂天下的一门十七虎;如果没有战争,就没有我们萧家门前傲视群臣 靖国安民 的御赐匾额;如果没有战役,就没有我们萧家家庙日夜供奉先帝御赐的 丹书铁卷 。
但是我也知道,如果没有战争,就没有我们萧家的人丁薄弱;如果没有战争,就没有我们萧家的满门孤寡;如果没有战斗,就没有我们萧家年逾古稀的太爷爷老将出山!
生为战争,我不知道这是萧家人的光彩,还是萧家人的不幸!
那一年四月,胡虏铁骑十数万强攻边塞。戍守雁门的我,一路随朝廷雄师节节溃退。到十一月时,胡虏铁骑已长驱直入,直指潼关。
潼关一破,就是长安。
退无可退,太爷爷决议兵行险着,他命我,他唯一的曾孙,率领七百敢死队员,背负炸药,夜袭敌营。
战争的惨烈我已经忘记了,依稀记得绚丽的火光将天幕映成了火红,弟兄们的身材在火光中化为残暴,惨烈的俏丽让我想起了传说中浴火重生的不死神鸟 凤凰。
可惜,弟兄们不是凤凰,在燃尽最后一丝生命之后,他们都化为了焦炭。而我,则在点燃自己身体的那一霎时失去了知觉。
后来梦婷告诉我,当黄老先生背负着满身箭簇的我回来的时候,我的衣服上已经满是血迹和被火烧灼的痕迹。
黄老先生是梦婷的爹。

(4)
当我已经可以被梦婷扶持着下床行走的时候,雪已经愈发的厚重了。
梦婷的家位于潼关之南的一座小山之上,如果不是用心寻找,你很难发现隐匿于杂树之中座座精雕细琢的屋舍。
此刻,我正被梦婷搀扶观赏雪景,素裹琼装,皑皑苍莽的北国之冬确切有着倾城的惊艳。但相比于我身边的玉人,却又略微逊色了几分。
梦婷怡人的体香摩挲着我的神经,我感觉不到雪的威力。
梦婷啊,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爹啊。
爹出门了,要过一段时间能力回来,你不要焦急,先养好伤要紧,你的伤要是不好,爹会责罚我的。梦婷喃喃的,俏白的脸上突生了一丝惊惧。
我怎么能不急啊,我还想向你爹提亲呢?
提什么亲啊?梦婷不知是计,傻傻地问。
我和你的亲事
脸刹那间由雪白转为绯红,梦婷的转身欲逃使我偏离了重心,我跌下了山坡。
鲜血霎时映红胸前的纱布,冷冷的冰雪亲吻着我的肌肤,我眼前的白雪只有一片刺目耀眼的殷红,痛楚也只剩下了麻木。
她急切的跳了下来,涓滴不顾山坡的高度,顷刻间狂奔到了我面前,我素来没想过一个女子的速度竟然会如此的迅捷,她迅速扶起了我,急切的放佛着急孩子安危的母亲一般,半梦半醒中,我看见了她眼中不停闪动的晶莹。
你不要死啊,求求你,你不要死啊
她哭了,这终生到目前为止,还只有一个女人为我哭过!那是我八岁的时候,生了天花,当时没有人敢靠近躺在病床上生满血疮的我,恍惚中,有一个女人一直守候在我的床前,日夜不停的哭泣,悲怆若血的哭声使我提醒自己保持下去,一定要亲眼见到那个不停为我哭泣的女人!
终于,我醒了,但我却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为我哭泣的女人。很多年后的一个夏天,太奶奶牢牢地抱着首次出征的我,疼痛流涕,辰儿,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,由于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,还有你娘的。
而此刻,在这风雪飞扬的孤山之中,她哭了,她的哭声是那么的熟悉,那么的温暖,那么的亲热,也许,当年母亲就是这样子为我哭的吧。
眼泪带着暖暖的体温,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,花一样绽在我的脸上,也绽在了我的心里,成了一个我永远也甩不开,挥不去的梦魇。

(5)
山树掩映的黄家古宅里有着另一名女子。
循着细若春雨的琴声,踏着苔痕青绿的石阶,我登上了山顶,在寂寞深幽的亭阁中,在凉寒充盈的雪光里,我见到了另一位女子,她正抚琴。
琴声雄浑悲怆,如万马奔跑;悠扬激越,如涛流海上。锵鸣之声,穿越层层叠叠的山壑,震落了树丫上串串雪凇,激荡着溪涧里幽幽的冰水。
倩影婀娜,曼妙轻盈,一切对我是那么的熟悉,我将手微微地放在了她的肩上。琴声戛然而止,我看到了一张清丽惊奇的脸。
皓齿朱唇,明眸善睐,一切都和梦婷是那么的相似,只是在那温柔的眼眸中,我看到的是果敢与刚毅!
对不起,对不起,我有点语无伦次了。在下不是有意轻薄姑娘的。
公子不必介怀,你我都是江湖儿女,毋需拘泥小节。她的音色没有梦婷那么甜美,但却让我犹如沐浴着三月春光,在她的眼眸中,我遇到了像火一样神秘的热情,滚烫滚烫,足以让我融化。
你们家是不是还有别的女孩子啊?端庄大方的梦萍引起了我的好奇,再次遇到梦婷的时候,我略带高兴的问。
怎么了,你遇到她了?梦婷的冷漠让我有些惊奇。
她是谁啊?
我姐姐,简短的回答让我明白,提起这个人她是如许的不乐意。
她 梦婷凌厉的眼神让我打了个寒战,刚想出口的话也被逼回到了肚子里。

(6)
黄老先生一回来,便要约见举动尚有不便的我。
我爹是个很严格的人,见了他千万不要乱说话。一路上,梦婷再三提醒我,喋喋不休的,有了啰嗦的嫌疑。
知道了,知道了,我就向他说说我们俩的婚事,至于其他,我只字不提。
我真不理你了。小姑娘脸又红了。
我是当真的!我不再微笑,板着脸看着梦婷。
还是不要再说了,从小到大,没有人会喜欢我的,我是个不幸的人,只会给靠近我的人带来灾害。喃喃的,梦婷的神色显明暗了。
我不在乎。
我在乎!爹就在前面,你自己过去吧,我先走了。不容我多说,梦婷转身离去。
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我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悲悯。
与黄老先生的会见很短暂。
黄老先生襟怀大志,腹有良谋,且目光如炬,对天下大势了若指掌,他具体地向我评述了当今天下之势和将来走向。缄口结舌,滔滔不绝,间或还有壮语豪言出没。
对他的评述,我不是很感兴致。我只是一个小将,不实力也没有心力去争霸天下。只是在会面停止,我要离去的时候,黄老先生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兴趣。
不知小将军年方几何,可曾婚配。若否,在下膝下尚有一女,豆蔻年华,待字闺中,知书达理,熟知兵法韬略,且对将军一见倾心,若蒙不弃,可与小将军永结秦晋,共结连理。
转过身,我笑靥如花。
很多年后,我才发现,这件让我欣喜不已的美事开启了一串长长的,足以束缚我全部人生的悲剧。

(7)
婚礼很简单,简略地有些简陋。没有花炮,没有喜宴,没有宾客,有的只是我,梦婷,黄老先生外加一对龙凤灯烛而已。
那天晚上,浙江冷冻机,黄老先生很愉快,拉着我喝了很多酒,醉了之后的他红光满面,一个劲的喃喃自语,我不会看错人的,我不会看错人的。
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,也勤得去理,我只盼那双娇艳的龙凤烛快点燃尽,这样,我就可以去洞房里幽见我艳若桃李的梦婷。
数天前的一个晚上,当我把黄老先生许可我和她成婚的消息告诉梦婷的时候,原本以为会高兴的她竟然哭了。
是真的吗?他真的允许了吗?你断定是我吗?一脸泪水的她木然,喃喃细语似乎活在梦里。
是真的,他亲口说的,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,那还有假?对梦婷的反映,我困惑了。
她哭了,眼泪如线般涌出,第一次,梦婷第一次向我吐露了她心中的创痕。
在梦婷出身时,梦婷的母亲黄老夫人因失血过多而分开了人世,黄老先生便恨极了梦婷,以为她天生硬命,克死了自己的妻子。从此,同为人女的梦萍与梦婷境遇有如天渊,当梦萍衣着新衣高兴奋兴去私塾上学时,衣衫破烂的梦萍却只能在洗衣房里打转;当梦萍在黄老先生的教诲下开始启蒙思惟,修习春秋时,梦婷却只能在棚舍间忙碌,与鸡鸭为伴;当梦萍在黄老先生面前撒娇,享受父爱的暖和时,梦婷却只能在躲在远远的暗处单独噙泪,冷眼傍观 一年的秋天,感染风寒的梦婷去河边打水,木桶被湍急的河水冲走,黄老先生对着梦婷的脸就是一记鞭笞,醒目的血痕永远地留在了梦婷脸上,也永远地留下了梦婷的痛与恨
梦婷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的苦楚与心酸,唇齿间的响动摄人心魄,我突然认为她的声音是那么地冷,足以让整个世界冰封千年。
好多天,好多好多天,都没有见到过梦萍。
我突然想起了梦萍眼眸中的热情,炽烈地像火一般,似是有所企盼。
或许她在逃避。
夜半,风雪吹来了若有若无的箫乐,恍如哀怨。

(8)
有时我想,在那个夜晚,如果我不喝醉,如果我看一下枕边人,如果我事先问一下黄老先生,或许,当前一切的遗憾,都不会产生。
可惜,只是如果。
翌日醒来,枕边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我疯了一样跑去找黄老先生,黄老先生淡然:我和你说的人就是梦萍,也只可能是梦萍。
我疯了一样跑去找梦婷,却只在房间的地板上找到了一条满是泪渍的香巾。
香巾浸满了泪水,浸满了梦婷的伤心与失望,淡淡的余香使我又看见了那一抹血痕皓洁如月的脸。
不可谅解。
字殷红,殷红得有些可怕。
字,笔笔刚毅,控告着我的薄幸与无情;血,醒目刺目,是对我幽怨的咒骂。可怜的梦婷,当不幸再一次来临在了她的身上时,那个给了她誓言的男人,却只能在这里虚假的伤心。
呛!心碎的声音刺进了我的心里。
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,陌生的香味刺激着我早已习惯梦婷体香的鼻孔,猛地转身我推开了她!
为什么!双目猩红的我咆哮,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不停地回响,针一样刺痛着我的耳膜。
梦萍的眼睛红了,她终于知道了我的恼怒,也知道了她嫁给了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。但她依然微笑,尽管她知道,以后的以后,幸福对她而言,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绵延一直的风雪,那年的那天终于停了,久违的阳光洒满大地,刺痛了我的瞳孔,也刺痛了我的心,直到如今。


(9)
只管有着太多的遗憾,有着太多的不甘,梦萍始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这是米已成炊的事实。我可以心里不停地想念一个人,但我不能对另一个人不负责任。
新婚的第三天,我带着梦萍回到了太爷爷还在死命坚守的潼关。
拜别黄老先生时,我始终挣不脱他那双干瘪枯黄的手,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感想到了他的孤独与可怜。
若非胡虏不服中原水土而生疾患,或许潼关早已失守;若不是敌人的攻势受阻于冰雪,或许我回来的时候,见到的太爷爷只是一具死尸。
见到我的时候,太爷爷老泪纵横,望着他沧桑划满沟壑的脸颊,被重甲压迫而微微曲折的身躯,我突然感到他好可怜,我们萧家好可怜,在风雪天受饿受冻却还要舍命坚守城池的将士们好可怜。
据说我已成亲,太爷爷显然有些不满,但当他看到大方得体,品貌端秀的梦萍的时候,他的脸上立刻绽出了笑容。而当梦萍和他交流过行兵用兵之道后,他的脸上就不仅是笑容,更多的是高兴了。
哈哈,乖辰儿,你给我们萧家找了一个好媳妇啊。在我的记忆中,这仍是太爷爷第一次褒奖我。
本该高兴的我,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砖,闷得慌。我突然发现太爷爷的脸在笑声中逐步变形扭曲。
看了一眼梦萍,我回身走上了城楼。
梦萍的计谋使太爷爷终于守住了潼关。一月,胡虏兵退。
当将士们围着篝火,欢歌笑语欢庆胜利的时候,潼关城楼的楼顶上,坐着一个喝着闷酒的男人,月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,比孤单还长。
潼关如月,月满潼关。

(10)
日月如梭,日月如梭,日升月落里,好多好多年就像梦一样从前了。
太爷爷早已在藩镇混战的乱军中化为一抔黄土,失势的朝廷也是日渐衰微。有了胡渣的我成了军中主帅,而梦萍则依然是那个大方得体,品貌端庄的梦萍,只是,在她秀美的青丝里,多了几缕白发。
那是我欠她的。
都说我是常胜将军,可是只有我知道,这个象征着光荣与自豪的名称的真正主人,实在并不是我。
每当我烦心战事的时候,一个温柔的声音总会在我耳畔响起:相公,一切总会有措施的。
从此,在昏黄的灯火下,多了一个默默谋划的身影,窈窕而又孤单。
窈窕是她天生的漂亮,孤单则是缺少了我的陪伴。
我们的联合并不是她的错,若与梦婷厮守,她体内的先天之疾必定会断绝萧家的香火,弥留的黄老先生终极让我明了了他的良苦用心。
所以与梦萍的结合既是一个过错,也是运气留给我唯一的抉择。
我的怀中躺着一片手巾,悄悄的,温暖而又含蓄。
手巾上的香味早已淡去,笔迹也被岁月模糊,月光中,那抹血痕也只是模糊。梦萍,梦婷,有时候,我梦中缱绻的都只是一个交叠而又模糊的影像。
灯火璀璨,焰火飞腾如蛇,城楼下,士兵们正在欢庆胜利,也在欢庆一个婚礼。
成功是梦萍的,婚礼是孤月的,与我没有关联。
孤月是我的表弟,也是爷爷去世后我在军中唯一的亲人,此次大捷,身为主将的他在乱军之中救下绝色佳丽一名,美人报仇,以身相许。
咳咳 昏黄的灯火下,又传来了她轻轻的咳嗽,柳腰也开始跟着烛火摇曳,梦萍正用她可贵的青春与生命为我书写幻想,而身为她的丈夫,我竟只能在这里迟疑。
多年前的一个傍晚,当时还在世的爹带着年幼的我去娘的坟前扫墓,落日的余晖在他脸上画满阴郁,他对我说,孩子,你要记住,你娘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。
我傻傻的,不知道巨大的含意,只知道母亲坟头上的那只蝴蝶真的好美好美。
或许,多年后,我给孩子们说的,也是这句吧,就像当初的爹一样。
眼角有些潮湿。
没想到,当家族的重任与责任压在我肩上的时候,与我一起承当的,竟然是一个我不爱的女人。
此情何堪。
去给夫人熬碗参汤。
月光凉凉如玉,悄悄地泻在了我的脸上,化为两行哀伤。

(11)
往事已入烟尘。
凭着萧家在军中崇高的威信和梦萍精妙如神的行兵布阵,我终于在藩镇混战的浊世中胜出,龙登九五,一统天下!
偶然,在巍巍如重的寂寞宫墙里,我会思念过去,就像在海角的某个角落,某个人也会思念我一样。
我也曾秘密寻找过,但一切都已成空幻,恍如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。
我知道,是我的损害让她决定遁迹于尘世。
可是即使找到,我又能如何?
看着身边温顺贤淑,婉约大方的梦萍,我的嘴角泛起了幸福的涟漪。如今她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。
或者我该遗忘。
我原本也认为我已经遗忘,昨日清晨,当我醒来时,发现枕边有一片手巾,淡淡的香味,瞬间勾起了我渺远的回想,我又看见那张熟悉的脸。
手巾上遗有四个字,坚毅如怒:明日倾国。
熟悉的字迹让一向雀跃的梦萍紧张不已,她终于来了,她终于来了,护驾,护驾!
不用缓和,也该做个懂得了,我微笑着说。
梦萍若有所思地点拍板,一丝幽怨从她眼中闪过,她再聪慧,也不外是个妻子,一个爱着自己丈夫的妻子。
在飘飞的雪花之中,在寂寞如深的巍巍宫墙里,一人端坐于金殿的九尺高阶之上,这个人是我。
雪飘飘洒洒,越下越大,掩去了金殿的两级台阶,却掩不去往事。对面的宫门幽幽如暗,藏匿着无限的黑暗与诡异,若要吞噬一切。
小太监嘴唇泛了紫色,身躯微微抖动,天确实很冷。

(12)
黑暗的宫门吐出了一道雪白,曾经无数次缭绕于我梦里的白影呈现在了我的视野里。
来了。
脸还是那么的皎洁,飞腾的发丝黑如泼墨,刺穿了雪亮的世界,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突然,她的身形显著快了起来,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最后竟离地飞了起来,轻巧的身形一如当年,像是风雪中轻翔的雪燕。
还是那般的美艳,我轻叹。
殿前的广场上有了响动,无数手执刀剑黑衣黑甲的兵士从两侧喷出,潮水般向我涌来。兵士的前面是瘦弱的梦萍与高大的孤月。
朕不是已经说过,撤去宫中的一切保卫吗!我愤怒了。
皇上饶命,奴才明明已经将您的旨意转达下去了啊。小太监面如土色,战栗欲跪。
梦萍,孤月,梦婷,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我奔来,梦萍一脸焦急,孤月一脸阴鸷,梦婷的脸上,则是我无法看懂的第三种色彩。
三个人离我的间隔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突然,三个人手中都多了一柄长剑,剑身上不停闪烁的寒光告知我,下一刻,将是悲剧。
血,霎那间铺满了金殿台阶上的白雪,一道热气升腾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梦萍的剑刺进了梦婷的左肩,梦婷的剑刺穿了孤月的甲胄,而孤月的剑则贯串了梦萍瘦弱的身体。
萍!咆哮如雷的我,双掌猛地出击,震飞了孤月与梦婷,也震呆了广场上畅快淋漓干脆厮杀着的双方士兵。
孤月的剑原来是刺向我的,当他发现刺向梦婷的剑时,他转变了方向。
突然就明白,传说中有着倾城美艳的孤月的妻子一直不肯进宫面圣,只是因为我的存在。
当我抱起梦萍的时候,她的气味只剩游丝,模糊中,我看见了她鬓角的纤纤白发。

(13)
为什么!泪滴灼穿了殿前的白雪,我怒吼。
你的一切本该是我的,只是我没有你的家势与机会,我不甘心。喘着鲜血的孤月说话都很艰巨,冷冷的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沉默,久长的沉默,死寂凝固了时光。
蓦地,我甩出了一片雪白的丝巾,丝巾在风雪中飘摇,萦绕于我的左右,似是不肯离去,最终却又落在了梦萍殷红的血上,化为心碎。
很多年,那片丝巾都贴着我的心脏,可如今,当梦萍在我的视线中匆匆消逝时,我才明白,原来我的心里早已住进了一个人。
你们走吧,朕,再也不想再看见你们。我的语调那么的冷,有人开端颤抖。
为什么!梦婷细语如泣,其实由始至终,我都不曾恨过你啊。
耳边尽是风雪的咆哮,梦萍的脸更白了,我突然觉得,在那个风雪飘摇的小亭里,当我遇到到她神秘而又热忱的眼眸时,我们的终局或许早已注定。
我又听到雄壮悲怆,婉转激越的琴音。
那时的我们都太年青,不知道以后的时间竟然还有那么长,长得足够让我忘却你,足够让我重新爱好一个人,就像当初喜欢你一样。
那一年的雪,洋洋洒洒,下了好久好久,久得我再也无奈遗忘。
【义务编纂:叶子】 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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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
雪花洋洋灑灑,轻柔的飄落於殿前的金階之上。對面的不遠處,是幽幽如暗的宮門。
今年的冬天,雪似乎來的比往年更早。十一月始,便已斷斷續續地降瞭好幾場雪,及至本日,京畿千裡,已經安靜地臥於厚厚的雪棉之下。
在飄飛的雪花之中,在寂寞如深的巍巍宮墻裡,一人端坐於金殿的九尺高階之上,這個人就是我。
我在等人,等一個隨時可能出現,取我生命的人。
我也在想念一個人,這個人,曾經是我深深愛過的女人。
簇簇散雪借著微微的細風透瞭進來,飄落於我的頭上與肩上,然後化水。狐裘微冷,小太監向禦座前的爐火裡又添瞭碳。
陛下,天冷風寒,龍體為重,我們還是到裡面去等吧。
宮裡就不冷瞭嗎?千百個昼夜時光流轉,早已蒼老瞭歲月,也蒼老瞭我曾經的青春與熱情,冷,於我已成為一種習慣。
閉上眼,含混的影像漸漸清楚,我又一次看到瞭純白如雪的影子,風塵舞動,雪片輕揚,長袖翻飛,笑如蘭花,輕柔朦朧中,她微笑著向我奔來,轉眼間又化為瞭一汪眼淚。
现在有瞭妻兒的我,也隻能將這一切深深地鎖在我的記憶裡,缓缓回味。
臉頰有液體蠕動,是淚。

(2)
悠悠醒轉,我躺在瞭一張床上,银白的紗帳,洁白的被衾,雪白的地板,周圍的一切都是雪白。床很軟,溫軟的感覺讓我想睡。
起身欲動,仿佛有淡淡的梅花香味,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閃身進來,輕盈地像在夢中。
別動別動,你已經身負重傷,再動會傷及命脈,還是躺下安心養傷吧。
臉似秋月的皓白,眼含暗空的辰星,發絲泛著綢緞的光澤 一切都那麼的完善,唯一的缺憾是月邊上的一抹血痕,那是自然的胎記。
我的目不轉睛讓她玉可勝雪的臉頰升起瞭兩片緋紅。別看瞭,我很醜
不不不,姑娘,你別誤會,你好美,真的好美!若不是那道殷紅的血痕淡去瞭她些許的美貌,我敢說,她必定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,即使有瞭那道血痕,她也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子。
就會騙人,從小到大,就沒有人誇我長得美丽。語調中透著惊喜,也暗含些許淒涼。�女心事蕩然無遺。
姑娘,在下可是誠實小郎君,說話句句牢靠,童叟無欺
好啦好啦,喝你的藥吧,話那麼多,警惕燙死你。羞訥著,她已端著藥碗,俯在瞭床前,透過執著的湯匙,我看見瞭她的手,瑩白如玉。
一股香味撲鼻而來,輕輕地刺激著我的鼻孔,淡淡的,若梅若蘭。突然有股沖動,惋惜紗佈的嚴實束縛瞭我的身體,在最後一匙藥湯進入我的嘴裡的時候,我還是忍不住啜吻瞭一下她的玉手。
藥碗搖搖欲傾,她的身體好像顫抖瞭一下。我抬頭再次看她的臉,紅暈已漸成紫色,真是一個羞涩的女子。
我走瞭,你好好養傷。聲音愈發的甜美輕柔,甜得如三月春風,柔得如臘月飛雪。
敢問姑娘芳名。看她起身欲走,我急瞭。
叫我夢婷吧。
話音未落,人已娉婷遠去,隱沒於門外的漫天飛雪。
後來我才明确,原來那個美麗的相遇,居然是後來所有遺憾的開始。

(3)
那一年,我隻是一個參將。
但身為參將的我,卻出生於一個望族,祖上世代皆為猛將,深受朝廷重视。
從小我就知道,我們蕭傢的人,生來就是為瞭戰爭。如果沒有戰爭,就沒有我們蕭傢傳頌天下的一門十七虎;如果沒有戰爭,就沒有我們蕭傢門前傲視群臣 靖國安民 的禦賜匾額;如果沒有戰爭,就沒有我們蕭傢傢廟日夜供奉先帝禦賜的 丹書鐵卷 。
然而我也知道,如果沒有戰爭,就沒有我們蕭傢的人丁單薄;如果沒有戰爭,就沒有我們蕭傢的滿門孤寡;如果沒有戰爭,就沒有我們蕭傢年逾古稀的太爺爺老將出山!
生為戰爭,我不晓得這是蕭傢人的光榮,還是蕭傢人的可怜!
那一年四月,胡虜鐵騎十數萬強攻邊塞。戍守雁門的我,一路隨朝廷大軍節節敗退。到十一月時,胡虜鐵騎已長驅直入,直指潼關。
潼關一破,就是長安。
退無可退,太爺爺決定兵行險著,他命我,他唯一的曾孫,帶領七百敢死隊員,背負火藥,夜襲敵營。
戰爭的慘烈我已經忘卻瞭,依稀記得壯麗的火光將天幕映成瞭火紅,弟兄們的身體在火光中化為燦爛,慘烈的美麗讓我想起瞭傳說中浴火重生的不逝世神鳥 鳳凰。
可惜,弟兄們不是鳳凰,在燃盡最後一絲性命之後,他們都化為瞭焦炭。而我,則在點燃自己身體的那一剎那失去瞭知覺。
後來夢婷告訴我,當黃老先生背負著滿身箭簇的我回來的時候,我的衣服上已經滿是血跡和被火燒灼的痕跡。
黃老先生是夢婷的爹。

(4)
當我已經能够被夢婷攙扶著下床行走的時候,雪已經愈發的厚重瞭。
夢婷的傢位於潼關之南的一座小山之上,假如不是专心尋覓,你很難發現隱匿於雜樹之中座座精雕細琢的屋舍。
此刻,我正被夢婷攙扶欣賞雪景,素裹瓊裝,皚皚蒼茫的北國之冬確實有著傾城的冷艷。但比拟於我身邊的玉人,卻又稍微遜色瞭幾分。
夢婷怡人的體香摩挲著我的神經,我感覺不到雪的威力。
夢婷啊,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你爹啊。
爹出門瞭,要過一段時間才干回來,你不要著急,先養好傷要緊,你的傷要是不好,爹會責罰我的。夢婷喃喃的,俏白的臉上突生瞭一絲驚懼。
我怎麼能不急啊,我還想向你爹提親呢?
提什麼親啊?夢婷不知是計,傻傻地問。
我和你的親事
臉剎那間由雪白轉為緋紅,夢婷的轉身欲逃使我偏離瞭重心,我跌下瞭山坡。
鮮血瞬間映紅胸前的紗佈,冷冷的冰雪親吻著我的肌膚,我面前的白雪隻有一片扎眼的殷紅,苦楚也隻剩下瞭麻痹。
她急切的跳瞭下來,絲绝不顧山坡的高度,須臾間疾走到瞭我眼前,我從來沒想過一個女子的速度竟然會如斯的迅捷,她敏捷扶起瞭我,迫切的放佛著急孩子安危的母親个别,半夢半醒中,我看見瞭她眼中不停閃動的晶瑩。
你不要死啊,求求你,永康冷冻机,你不要死啊
她哭瞭,這毕生到目前為止,還隻有一個女人為我哭過!那是我八歲的時候,生瞭天花,當時沒有人敢靠近躺在病床上生滿血瘡的我,恍惚中,有一個女人始终守候在我的床前,日夜不停的哭泣,悲愴若血的哭聲使我提醒自己堅持下去,一定要親眼見到那個不停為我呜咽的女人!
終於,我醒瞭,但我卻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為我哭泣的女人。許多年後的一個夏天,太奶奶緊緊地抱著首次出征的我,苦楚流涕,辰兒,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,因為你的命不僅僅是你本人的,還有你娘的。
而此刻,在這風雪飛揚的孤山之中,她哭瞭,她的哭聲是那麼的熟悉,那麼的溫暖,那麼的親切,或許,當年母親就是這樣子為我哭的吧。
眼淚帶著暖暖的體溫,一滴一滴的落瞭下來,花一樣綻在我的臉上,也綻在瞭我的心裡,成瞭一個我永遠也甩不開,揮不去的夢魘。

(5)
山樹掩映的黃傢古宅裡有著另一名女子。
循著細若春雨的琴聲,踏著苔痕青綠的石階,我登上瞭山頂,在寂寞深幽的亭閣中,在涼寒充盈的雪光裡,我見到瞭另一位女子,她正撫琴。
琴聲雄壯悲愴,如萬馬奔騰;悠揚激越,如濤流海上。鏘鳴之聲,穿梭層層疊疊的山壑,震落瞭樹丫上串串雪凇,激蕩著溪澗裡幽幽的冰水。
倩影婀娜,曼妙輕盈,一切對我是那麼的熟悉,我將手輕輕地放在瞭她的肩上。琴聲戛然而止,我看到瞭一張清麗驚異的臉。
皓齒朱唇,明眸善睞,一切都和夢婷是那麼的类似,隻是在那溫柔的眼眸中,我看到的是果敢與堅毅!
對不起,對不起,我有點語無倫次瞭。在下不是有意輕薄姑娘的。
公子不用介懷,你我都是江湖兒女,毋需拘泥小節。她的音色沒有夢婷那麼甜蜜,但卻讓我犹如沐浴著三月春景,在她的眼眸中,我碰到瞭像火一樣神秘的熱情,滾燙滾燙,足以讓我熔化。
你們傢是不是還有別的女孩子啊?端莊大方的夢萍引起瞭我的好奇,再次遇到夢婷的時候,我略帶興奮的問。
怎麼瞭,你遇到她瞭?夢婷的冷淡讓我有些驚訝。
她是誰啊?
我姐姐,簡短的答复讓我明白,提起這個人她是多麼的不願意。
她 夢婷凌厲的眼神讓我打瞭個寒戰,剛想出口的話也被逼回到瞭肚子裡。

(6)
黃老先生一回來,便要約見行動尚有不便的我。
我爹是個很嚴厲的人,見瞭他千萬不要亂說話。一路上,夢婷再三提示我,呶呶不休的,有瞭囉嗦的嫌疑。
知道瞭,知道瞭,我就向他說說我們倆的婚事,至於其余,我隻字不提。
我真不理你瞭。小姑娘臉又紅瞭。
我是認真的!我不再微笑,板著臉看著夢婷。
還是不要再說瞭,從小到大,沒有人會喜歡我的,我是個不幸的人,隻會給凑近我的人帶來災禍。喃喃的,夢婷的臉色明顯暗瞭。
我不在乎。
我在乎!爹就在前面,你自己過去吧,我先走瞭。不容我多說,夢婷轉身離去。
望著她遠去的背影,我的心中突然有瞭一絲悲憫。
與黃老先生的會面很短暫。
黃老先生胸懷大志,腹有良謀,且眼光如炬,對天下大勢瞭若指掌,他詳細地向我評述瞭當今天下之勢跟未來走向。口若懸河,滔滔不絕,間或還有壯語豪言出沒。
對於他的評述,我不是很感興趣。我隻是一個小將,沒有實力也沒有心力去爭霸天下。隻是在會面結束,我要離去的時候,黃老先生的一句話引起瞭我的興趣。
不知小將軍年方幾何,可曾匹配。若否,在下膝下尚有一女,豆蔻年華,待字閨中,知書達理,熟知兵法韜略,且對將軍一見傾心,若蒙不棄,可與小將軍永結秦晉,共結連理。
轉過身,我笑靨如花。
很多年後,我才發現,這件讓我欣慰不已的美事開啟瞭一串長長的,足以束縛我整個人生的悲劇。

(7)
婚禮很簡單,簡單地有些簡陋。沒有花炮,沒有喜宴,沒有賓客,有的隻是我,夢婷,黃老先生外加一對龍鳳燈燭罢了。
那天晚上,黃老先生很高興,拉著我喝瞭许多酒,醉瞭之後的他紅光滿面,一個勁的自言自語,我不會看錯人的,我不會看錯人的。
我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,也懶得去理,我隻盼那雙鮮艷的龍鳳燭快點燃盡,這樣,我就可以去洞房裡幽見我艷若桃李的夢婷。
數天前的一個晚上,當我把黃老先生答應我和她成婚的新闻告訴夢婷的時候,本来以為會高興的她竟然哭瞭。
是真的嗎?他真的答應瞭嗎?你確定是我嗎?一臉淚水的她木然,喃喃細語好像活在夢裡。
是真的,他親口說的,我兩隻耳朵都聽到瞭,那還有假?對夢婷的反應,我怀疑瞭。
她哭瞭,眼淚如線般湧出,第一次,夢婷第一次向我流露瞭她心中的傷痕。
在夢婷诞生時,夢婷的母親黃老夫人因失血過多而離開瞭人间,黃老先生便恨極瞭夢婷,認為她天僵硬命,克死瞭自己的妻子。從此,同為人女的夢萍與夢婷境遇有如天淵,當夢萍穿著新衣高高興興去私塾上學時,衣衫襤褸的夢萍卻隻能在洗衣房裡打轉;當夢萍在黃老先生的教導下開始啟蒙思维,修習年龄時,夢婷卻隻能在棚舍間勞碌,與雞鴨為伴;當夢萍在黃老先生面前撒嬌,享受父愛的溫暖時,夢婷卻隻能在躲在遠遠的暗處獨自噙淚,冷眼旁觀 一年的秋天,沾染風寒的夢婷去河邊打水,木桶被湍急的河水沖走,黃老先生對著夢婷的臉就是一記鞭挞,醒目标血痕永遠地留在瞭夢婷臉上,也永遠地留下瞭夢婷的痛與恨
夢婷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她的痛楚與心酸,唇齒間的響動攝人心魄,我突然覺得她的聲音是那麼地冷,足以讓整個世界冰封千年。
好多天,好多好多天,都沒有見到過夢萍。
我突然想起瞭夢萍眼眸中的熱情,熾烈地像火普通,似是有所企盼。
或許她在回避。
夜半,風雪吹來瞭若有若無的簫樂,恍如哀怨。

(8)
有時我想,在那個夜晚,如果我不喝醉,如果我看一下枕邊人,如果我当时問一下黃老先生,或許,以後一切的遺憾,都不會發生。
可惜,隻是如果。
翌日醒來,枕邊是一張生疏的臉。
我瘋瞭一樣跑去找黃老先生,黃老先生漠然:我和你說的人就是夢萍,也隻可能是夢萍。
我瘋瞭一樣跑去找夢婷,卻隻在房間的地板上找到瞭一條滿是淚漬的香巾。
香巾浸滿瞭淚水,浸滿瞭夢婷的傷心與絕望,淡淡的餘香使我又看見瞭那一抹血痕皓潔如月的臉。
不可原諒。
字殷紅,殷紅得有些恐怖。
字,筆筆剛毅,控訴著我的薄幸與無情;血,醒目耀眼,是對我幽怨的詛咒。可憐的夢婷,當不幸再一次降臨在瞭她的身上時,那個給瞭她誓言的男人,卻隻能在這裡虛偽的傷心。
嗆!心碎的聲音刺進瞭我的心裡。
一隻手搭在瞭我的肩上,陌生的香味刺激著我早已習慣夢婷體香的鼻孔,猛地轉身我推開瞭她!
為什麼!雙目猩紅的我怒吼,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不停地回響,針一樣刺痛著我的耳膜。
夢萍的眼睛紅瞭,她終於知道瞭我的憤怒,也知道瞭她嫁給瞭一個愛著別人的男人。但她依然微笑,盡管她知道,以後的以後,幸福對她而言,已經成瞭一個遙不可及的夢。
連綿不斷的風雪,那年的那天終於停瞭,久違的陽光灑滿大地,刺痛瞭我的瞳孔,也刺痛瞭我的心,直到如今。


(9)
盡管有著太多的遺憾,有著太多的不甘,夢萍始終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這是米已成炊的事實。我可以心裡不停地惦念一個人,但我不能對另一個人不負責任。
新婚的第三天,我帶著夢萍回到瞭太爺爺還在死命堅守的潼關。
拜別黃老先生時,我始終掙不脫他那雙幹癟枯黃的手,半吐半吞的神色讓我感触到瞭他的孤單與可憐。
若非胡虜不服中原水土而生疾患,或許潼關早已沦陷;若不是敵人的攻勢碰壁於冰雪,或許我回來的時候,見到的太爺爺隻是一具死屍。
見到我的時候,太爺爺老淚縱橫,望著他滄桑劃滿溝壑的臉頰,被重甲壓迫而微微彎曲的身軀,我突然覺得他好可憐,我們蕭傢好可憐,在風雪天挨餓受凍卻還要舍命堅守城池的將士們好可憐。
聽說我已成親,太爺爺顯然有些不滿,但當他看到大方得體,品貌端秀的夢萍的時候,他的臉上馬上綻出瞭笑颜。而當夢萍和他交换過行兵用兵之道後,他的臉上就不隻是笑脸,更多的是興奮瞭。
哈哈,乖辰兒,你給我們蕭傢找瞭一個好媳婦啊。在我的記憶中,這還是太爺爺第一次誇獎我。
本該高興的我,心裡卻像堵瞭一塊磚,悶得慌。我突然發現太爺爺的臉在笑聲中逐漸變形扭曲。
看瞭一眼夢萍,我轉身走上瞭城樓。
夢萍的計策使太爺爺終於守住瞭潼關。一月,胡虜兵退。
當將士們圍著篝火,歡歌笑語歡慶勝利的時候,潼關城樓的樓頂上,坐著一個喝著悶酒的男人,月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,比孤單還長。
潼關如月,月滿潼關。

(10)
光陰似箭,光阴似箭,日升月落裡,好多好多年就像夢一樣過去瞭。
太爺爺早已在藩鎮混戰的亂軍中化為一抔黃土,失勢的朝廷也是日漸衰微。有瞭胡渣的我成瞭軍中主帥,而夢萍則仍然是那個慷慨得體,品貌端莊的夢萍,隻是,在她秀美的青絲裡,多瞭幾縷白發。
那是我欠她的。
都說我是常勝將軍,可是隻有我知道,這個象征著榮耀與驕傲的稱號的真正主人,其實並不是我。
每當我煩心戰事的時候,一個溫柔的聲音總會在我耳畔響起:相公,一切總會有辦法的。
從此,在昏黃的燈火下,多瞭一個默默籌劃的身影,窈窕而又孤單。
窈窕是她生成的美麗,孤單則是缺乏瞭我的陪同。
我們的結合並不是她的錯,若與夢婷廝守,她體內的先天之疾一定會斷絕蕭傢的香火,彌留的黃老先生最終讓我明瞭瞭他的良苦居心。
所以與夢萍的結合既是一個錯誤,也是命運留給我独一的選擇。
我的懷中躺著一片手巾,靜靜的,溫暖而又蕴藉。
手巾上的香味早已淡去,字跡也被歲月模糊,月光中,那抹血痕也隻是隱約。夢萍,夢婷,有時候,我夢中繾綣的都隻是一個交疊而又模糊的影像。
燈火残暴,焰火飛騰如蛇,城樓下,士兵們正在歡慶勝利,也在歡慶一個婚禮。
勝利是夢萍的,婚禮是孤月的,與我沒有關系。
孤月是我的表弟,也是爺爺逝世後我在軍中唯一的親人,此次大捷,身為主將的他在亂軍之中救下絕色佳麗一名,丽人報恩,以身相許。
咳咳 昏黃的燈火下,又傳來瞭她輕輕的咳嗽,柳腰也開始隨著燭火搖曳,夢萍正用她寶貴的青春與生命為我書寫夢想,而身為她的丈夫,我竟隻能在這裡猶豫。
多年前的一個黃昏,當時還在世的爹帶著年幼的我去娘的墳前掃墓,落日的餘暉在他臉上畫滿陰鬱,他對我說,孩子,你要記住,你娘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。
我傻傻的,不知道偉大的含義,隻知道母親墳頭上的那隻蝴蝶真的好美妙美。
或許,多年後,我給孩子們說的,也是這句吧,就像當初的爹一樣。
眼角有些濕潤。
沒想到,當傢族的重擔與責任壓在我肩上的時候,與我一起承擔的,竟然是一個我不愛的女人。
此情那堪。
去給夫人熬碗參湯。
月光涼涼如玉,靜靜地瀉在瞭我的臉上,化為兩行哀傷。

(11)
旧事已入煙塵。
憑著蕭傢在軍中高尚的权威和夢萍精妙如神的行兵佈陣,我終於在藩鎮混戰的亂世中勝出,龍登九五,一統天下!
偶爾,在巍巍如重的寂寞宮墻裡,我會怀念過去,就像在天边的某個角落,某個人也會思念我一樣。
我也曾机密尋找過,但一切都已成虛幻,好像那個人基本就沒有存在過。
我知道,是我的傷害讓她決定遁跡於塵世。
可是即便找到,我又能如何?
看著身邊溫柔賢淑,婉約大方的夢萍,我的嘴角泛起瞭幸福的漣漪。如今她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。
或許我該遺忘。
我原本也以為我已經遺忘,昨日清晨,當我醒來時,發現枕邊有一片手巾,淡淡的香味,瞬間勾起瞭我渺遠的回憶,我又看見那張熟习的臉。
手巾上遺有四個字,剛毅如怒:明日傾國。
熟悉的字跡讓一贯沉穩的夢萍緊張不已,她終於來瞭,她終於來瞭,護駕,護駕!
不必緊張,也該做個瞭解瞭,我微笑著說。
夢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一絲幽怨從她眼中閃過,她再聰明,也不過是個妻子,一個愛著自己丈夫的妻子。
在飄飛的雪花之中,在寂寞如深的巍巍宮墻裡,一人端坐於金殿的九尺高階之上,這個人是我。
雪飄飄灑灑,越下越大,掩去瞭金殿的兩級臺階,卻掩不去往事。對面的宮門幽幽如暗,隐匿著無窮的黑暗與詭異,若要吞噬一切。
小太監嘴唇泛瞭紫色,身軀微微抖動,天確實很冷。

(12)
黑暗的宮門吐出瞭一道雪白,曾經無數次縈繞於我夢裡的白影出現在瞭我的視野裡。
來瞭。
臉還是那麼的皎潔,飛揚的發絲黑如潑墨,刺穿瞭雪亮的世界,我的視野開始模糊。
突然,她的身形明顯快瞭起來,越來越快,越來越快,最後竟離地飛瞭起來,輕盈的身形一如當年,像是風雪中輕翔的雪燕。
還是那般的美艷,我輕嘆。
殿前的廣場上有瞭響動,無數手執刀劍黑衣黑甲的战士從兩側噴出,潮水般向我湧來。士兵的前面是肥壮的夢萍與高大的孤月。
朕不是已經說過,撤去宮中的一切守衛嗎!我惱怒瞭。
皇上饒命,湘潭导热油加热器,奴才明明已經將你的旨意傳達下去瞭啊。小太監面如土色,戰栗欲跪。
夢萍,孤月,夢婷,三個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向我奔來,夢萍一臉焦慮,孤月一臉陰鷙,夢婷的臉上,則是我無法看懂的第三種顏色。
三個人離我的距離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突然,三個人手中都多瞭一柄長劍,劍身上不停閃耀的寒光告訴我,下一刻,將是悲劇。
血,霎那間鋪滿瞭金殿臺階上的白雪,一道熱氣升騰,隐约瞭我的視線。
夢萍的劍刺進瞭夢婷的左肩,夢婷的劍刺穿瞭孤月的甲胄,而孤月的劍則貫穿瞭夢萍羸弱的身體。
萍!呼啸如雷的我,雙掌猛地出擊,震飛瞭孤月與夢婷,也震呆瞭廣場上酣暢淋漓畅快廝殺著的雙方士兵。
孤月的劍本來是刺向我的,當他發現刺向夢婷的劍時,他改變瞭方向。
突然就清楚,傳說中有著傾城美艷的孤月的妻子一直不肯進宮面聖,隻是因為我的存在。
當我抱起夢萍的時候,她的氣息隻剩遊絲,模糊中,我看見瞭她鬢角的纖纖白發。

(13)
為什麼!淚滴灼穿瞭殿前的白雪,我咆哮。
你的所有本該是我的,隻是我沒有你的傢勢與機遇,我不情愿。喘著鮮血的孤月說話都很艱難,冷冷的眼神裡滿是怨毒。
缄默,長久的沉默,死寂凝固瞭時間。
驀地,我甩出瞭一片洁白的絲巾,絲巾在風雪中飄搖,縈繞於我的左右,似是不肯離去,最終卻又落在瞭夢萍殷紅的血上,化為心碎。
良多年,那片絲巾都貼著我的心臟,可如今,當夢萍在我的視線中漸漸消失時,我才明白,原來我的心裡早已住進瞭一個人。
你們走吧,朕,再也不想再看見你們。我的語調那麼的冷,有人開始發抖。
為什麼!夢婷細語如泣,其實由始至終,我都未曾恨過你啊。
耳邊盡是風雪的呼嘯,夢萍的臉更白瞭,我忽然覺得,在那個風雪飄搖的小亭裡,當我遇到到她神秘而又熱情的眼眸時,我們的結局或許早已註定。
我又聽到雄壯悲愴,悠揚激越的琴音。
那時的我們都太年輕,不知道以後的時光竟然還有那麼長,長得足夠讓我忘記你,足夠讓我从新喜歡一個人,就像當初喜歡你一樣。
那一年的雪,洋洋灑灑,下瞭许久良久,久得我再也無法遺忘。
【責任編輯:葉子】 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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